“滚!你给我滚!”
男人面子上挂不住,恶狠狠地丢下一句“你个臭婊子!以后有事别找老子”,随后摔门出去了。
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过了一会儿。
厨房里的黎曜听到了rose压抑的哭泣声。
他沉默着做完了两道菜。
出来却没看见rose的身影。
黎曜回到房间做完了作业。
出来的时候饭桌上的菜已经冷透了。
窗外又开始下起了雨。
他在餐桌边坐了一会儿,直到时钟指向了夜里十点钟,他这才撑着一把伞去找人。
rose是个无趣又简单的女人,她能去的地方没有几个。
黎曜找了几个小酒馆,终于在一条离酒馆不远的街道上发现了她。
雨下得有些大,女人明显是喝醉了,脚步摇摇晃晃,浑身被雨淋得透湿也浑然不觉。
黎曜正要开口喊她。
女人却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回头看了过来。
昏暗的雨夜里,她冲他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。
那笑容轻飘飘的,像是空气中漂浮的雨丝。
黎曜抿了抿唇,表情冷淡地望着她。
女人身后,一道车前灯突然晃了过来,紧接着是一声尖锐的刹车声。
白色的车身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,直接穿透了女人瘦弱的身躯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rose整个人被撞得飞了起来,像是脱离了地心引力一般,在空中转了几个圈,最后重重地砸了路面上。
她鲜红的裙摆铺在了被雨水浸透的漆黑路面上,像是一朵开到了极致又在暴雨摧残下凋零的玫瑰花。
黎曜怔怔地站在那里,那个冷淡的表情无所适从地僵在了那张稚嫩的脸庞上。
手中举着的雨伞被风吹得摇摇摆摆,最后掉在了地面上。
冰凉的雨水一点一点地侵蚀了他温热的体温。
黎曜浑然不觉。
他看见车上下来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。
男人神色慌张,他小跑到rose跟前,唤了她几声,见她没有动静,又伸手翻了翻她的眼皮,用食指探了一下她的鼻息,随后他整个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,他站在那里,没有花费太多时间思考,直接扭头跑回到车边,拉开车门,发动了汽车。
无人的街道安静极了。
那橙黄色的车灯晃了一圈,最后消失在了漆黑的夜里。
黎曜站在不远处,麻木地看着一切。
额头上的伤口被雨水冲刷着,又裂了开来。
血水混合雨水,流了他满脸。
他突然尝到了一丝咸涩的味道。
却不是鲜血的味道。
……
额头处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疼痛感。
这种不容忽略的疼痛感将他拉回了现实。
黎曜揉了揉发跳的太阳穴,睁开眼睛看着对面。
面前是一张陌生男人的脸。
“黎总,您的伤口没有及时处理,有点感染,导致您现在有点低烧,没什么大问题,我刚才已经帮您缝合了伤口,再给您开点药,您吃完药之后睡一觉应该就能退烧。”
男人剪断了手里的缝合线,抬眼望着黎曜。他五官周正,约莫三十多岁。大约是知道黎曜的身份非富即贵,男人的语气谦恭极了。
黎曜还没完全从回忆中抽出神来,他看着那人的脸,怔愣了几分钟,点点头:
“好。”
男人又交代了几句,提着急救箱走出了书房。
或许是因为低烧的缘故,又或许是回忆和现实相交织,黎曜有些神思恍惚,他没有如往常生病时那样继续强撑着身体继续处理工作。
黎曜推开了卧室的门。
床上空空荡荡,没有女人的身影。
那香槟色的床单昨夜浸染了他的血渍和一些透明的液体,看起来暧昧极了。
空气中似乎还有两人身体交缠的余温。
黎曜的目光在空空荡荡的卧室里转了一圈,急切地搜寻着女人的身影。
他突然涌出了一种近乎急迫的渴望——
他想要看到她,想要现在立刻就看到她。
或许是药效开始发作,黎曜的头有些发晕,恍惚中,他听到旁边的浴室里传来了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。
他抬脚走到浴室门口,没有任何犹豫,伸手推开了浴室的门。
水声潺潺,头顶的灯光柔和地洒了下来。
女人的身影倒映在那扇半透明的玻璃门上,被一团水雾笼罩着,影影绰绰,像是一幅过份美好的油画。
他停下脚步,怔怔地看着。
玻璃门后,周知韵听到了动静。
她身体一僵,停下了动作,神情戒备地看着黎曜倒映在玻璃门上的身影。
他的影子被灯光勾勒得很削薄,剪纸一样浮在玻璃上,看上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影。
周围很安静。
花洒淅淅沥沥地往下淌着热水,一丝一缕浇到周知韵的皮肤上,她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也变得和那热水一样的烫,这烧灼的热气快要将周围的氧气都蒸发殆尽了。
他在朝她靠近。
玻璃上的那道剪影被灯光放得越来越大。
他修长的手指映在了玻璃上。
隔着一团雾蒙蒙的水汽,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地在玻璃上缓缓移动着,似乎是在描摹着什么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