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景不爱发朋友圈,也没有随时跟江倦汇报行程的习惯,大部分时候都是江倦主动问了,叶景才回答,或是江倦从张陌尔他们的朋友圈里看见照片角落的叶景,才能知道他在忙什么。
张陌尔几个鬼点子多,有时候会骗江倦,例如给江倦发消息说:刚才景哥说了句想吃烧烤。
到他们下课的点,江倦定的烧烤外卖就会准时送到校门口,张陌尔接了电话就去拿。
当然,有时候这种谎言也会穿帮,张陌尔有时候会说出一些叶景讨厌的食物,这种时候江倦也懒得拆穿她,而是直接替换成叶景喜欢的。
叶景对他们之中的小九九全然不知,还以为江倦从前就是这样——会在张陌尔他们几个集训的时候频繁地给他们送吃的。
接着,不知道是江倦跟他心有灵犀还是真是他肚子里的蛔虫,江倦开始陆续送来只给他的东西。
都是一些不起眼但很重要的绘画工具,例如掉地上就会消失的樱花橡皮,死贵死贵的康颂素描纸,画水粉更有手感的白卡,还有一箱白色颜料补充剂。
到后面,他甚至送来了一个粉色的折叠桶和一整套粉色的水粉笔刷,质量比叶景自己在画材店买的好上不止一倍,他自己买的7号扇形刷画两天就要开叉了,江倦送来的画了一周还完好无损。
就是粉色笔杆他有点不喜欢。
晚课结束后,叶景回宿舍给江倦发信息。
江倦叮嘱他上下课一定要给他发一条消息,以确保江倦可以知道什么时候能给他打电话什么时候不能。
【by:下课了】
他的信息刚发出去,江倦的视频电话就隔着大平洋打了过来。
两人的视角都是对方躺在床上的模样,叶景是刚洗漱好准备睡觉,环境是黑的,而江倦明显是刚醒还没起床,视角是亮的。
叶景还没从实验班的宿舍搬出去,整个宿舍就只有他一个人,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怪恐怖的,不过叶景不信鬼神,他没觉得有什么阴森,每次江倦打电话过来想编点故事吓吓他最后都会失败而终。
江倦拿着手机侧躺下来,“今天好晚,你们老师真不是人。”
“是唐老师请我们吃宵夜。”叶景说,“绿豆沙。”
“好吃吗?我做的好吃还是你们唐老师做的好吃。”江倦逮住一个点就开始乱比较。
叶景已经习惯了,随口胡诌:“太久没吃你做的,忘了。”
此话一出,对面的江倦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道:“怎么办,我现在买机票回国吧。”
叶景笑了一下,“事情解决了?”
闻言江倦叹了口气,“虽然我很不想说,但……毫无进展。”
叶景没说话,江倦透过手机屏幕看着他,眼里都是思念,声音除去清晨刚醒的暗哑,还有些落寞:“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这干什么,其实我挺没用的。”
叶景对着镜头眨了眨眼,笑了声:“那回来吧。”
江倦忽然一个转身,俯拍的镜头忽然变成仰拍,江倦趴在床上,脸对着镜头:“你想我回去吗?”
叶景知道他想听什么,但是非不说,“想你做饭。”
他说完,等着江倦的胡搅蛮缠,出乎意料的是,江倦这回竟然没有,而是将整张脸都贴到了屏幕上,镜头的光线被盖住,只能看见朦朦胧胧黑漆漆的一片。
江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缓慢的,一字一句清晰地传了过来:“好累啊叶景,好想你啊叶景。”
叶景心脏突突地跳了两下,大叫不好。江倦这是找到拿捏他的软肋了,摸清了他吃软不吃硬的性子。即便叶景猜他这两句话也有演的成分,但还是会忍不住想——他确实挺累的,还是要安慰一下他。
叶景叹了口气,轻声说:“我也想你。”
顾及到叶景第二天还要上课,两人没有聊太久,跟平时一下,说了不到十分钟,随意聊了些扯淡的家常就挂了电话。
江倦摁了两下手机,看着锁屏上叶景的照片,深吸了一口气,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。
他刚给牙刷挤上牙膏,还没开始刷,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敲门声。
江倦知道是江亦,这个公寓里只有他们姐弟俩,江亦的领地意识强到离谱,从不接受外人进入她的公寓,包括她的所有前任或情人。
江倦拿着牙刷打开门,“姐,今天怎么起这么早,早餐想吃什么?”
江亦看了他好一会,目光停留在他的牙刷上,冷声道:“洗漱结束到书房。”
她说完就转身走了,江倦赶紧进去刷刷两下结束洗漱,睡衣都没换就进了书房。江亦正坐在转椅上等他。
江倦在她对面坐下来,江亦很少用这样严肃的神色看着他,江倦隐隐感觉江亦要说的是一件大事,他不由得正襟危坐起来。
“什么事啊姐。”江倦问,“要不我先去给你榨杯豆浆?”
江亦看着他,开门见山道:“我听说你谈恋爱了。”
如雷轰顶般的一句话,江倦浑身一震,心跳都暂停了一秒。
江亦怎么知道的?她怎么会听说?听谁说?
江倦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什么借口都没来得及想,只能干愣着不说话。
其实江亦根本不知道江倦有没有谈恋爱,只是无意中看到了他的手机屏保。
女生的直觉告诉她,没有哪个男生会用自己兄弟的照片当屏保。那还是一张拼图,上面的是自己,下面的是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