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观潮的眸光动了动:“这么喜欢我吗?”
谢景初不假思索道;“是。”
“很喜欢你。”
“喜欢你万众瞩目的样子,喜欢你盯着我,喜欢你带给我美好,喜欢你的所有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……”
沈观潮忽然有些忍受不了谢景初的眼神,胸口发闷的感觉并不好受,他有些喘不过气来,沉默许久,最终自嘲地笑了一下:“那你为什么要骗我?”
“你很喜欢我,又为什么骗我。”
“骗我你的工作、爱好、过往……骗我你的家庭。”
“你骗我,是我不值得你的信任,还是不需要去了解你的全部?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骗我吗?”
”谢景初闻言静了很久,温和的神色一瞬间破裂,血色尽失,籁然变得煞白,原本求.爱的话语卡在喉间,慢慢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后,骤然攥紧了他的手想要留住他。
“抱歉……”
“我不是那种意思。”
以前那些烂事,他是不想让沈观潮知道的。
沈观潮反问:“不是哪种意思?”
“我……”谢景初闭了闭眼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可再睁眼的时候,胸腔里的躁意却更加浓重了,慌乱与紧张交替盘旋在他的脑海里,他一时间哑口无言,感觉就像快要疯掉一般。
沈观潮耐心告捷,推开他,迫切想离开这个令人难受的地方:“今天就到这吧,我想回去了。”
“你也不用和我解释什么,我们到此为止。”
他说过,他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每一个欺骗他的人。
灯光将他们分隔开,谢景初看见他眼角有泪划过,身体下意识地拽住他抽离的手:“别走……”
沈观潮挣不开他的手,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,勉强扬起了个惨淡的笑:“我累了。”
“不要和我解释,好吗。”
“我下周还有决赛,不要影响我的心情。”
谢景初闻言,慢慢松了他。
沈观潮却忽然主动地拢住了谢景初的后脑勺,没忍住狠狠地在他的颈侧咬了一口,仿佛要他的骨血愧疚一辈子。
“呃……”
谢景初倒抽了一口气,但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,由着沈观潮咬下去。
最终还是以难堪收场。
沈观潮扔下他,一个人打车回了nava的训练基地。
别墅里,陆无续意外地看着回来的人,温声问:“今天怎么回来得那么早?”
沈观潮双目通红,并不答话。
陆无续很有耐心地再问:“吃过饭了吗?”
伤心归伤心,可沈观潮也是饿着的,他摇了摇头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态。
“那我去你给炒两个小菜。你坐在沙发上,心情不好的话可以哭一哭,哭完饭就做好了。”陆无续一边逗他,一边往厨房走。
“想抽烟的话上二楼,不要让裴哥抓到,一次扣五百呢。”
似乎每一次心情不好的时候,陆无续都会这样哄着他,平静地告诉他:
“你可以闹,也可以哭。”
好像他怎样闹陆无续都不会生气。
“……”
“最近身上没烟。”沈观潮凑到陆无续身边,摸了摸他的大衣口袋,“你这盒归我了。”
陆无续被顺走了烟也不恼,看着他往二楼去的背影,训道:“心情不好也不许抽太凶,最多两支。”
“知道了,陆大老爷。”沈观潮没个正形地回过头,眼里的落寞藏都藏不住。
每次有烦心事他都会藏到二楼的小阳台上抽烟,被撞破过几次,慢慢地,就成了他跟陆无续之间心照不宣的小秘密。
靠在栏杆边上,吹着凉风,烟雾淌过肺里,沈观潮忽然觉得有些没劲。他太喜欢谢景初了,喜欢到他的理智想要为谢景初开脱,可他明明最讨厌别人说谎。
知道真相的那一刻,顶着巨大的落差感,他仍然无法讨厌谢景初,底线一点点被打破。
他讨厌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,但他无法讨厌那个带来谎言的人。
电话里,沈观潮下意识反驳陈仲文的话,因为他无条件地相信自己喜欢的人。
可现实却给了他一个无情的巴掌,打得他火辣辣地疼。
谢景初辍学之后经历过什么呢。
在那样的家庭,他过得好不好……
被人像傻子一样蒙在鼓里,又幡然醒悟后,沈观潮想的不是恨他。
而是可怜他。
沈观潮做不到恨人,尤其做不到去恨一个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。
于是逃避便成了他唯一的出路。
理不清,那便逃。
他无意纠缠,这些年让人捧习惯了,头一遭孔雀开屏,就让人这么玩了,当然是不高兴的,在微信上跟谢景初吵了几架后,便不再回他的消息了。
谢景初却追到了人家跟前,上赶着找骂。
“……”沈观潮干脆当着他的面,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一键拉黑删除,然后在他愣神之际,径自走了。
*
那之后,两人彻底没了交际。
沈观潮带队飞往德国比赛,两个多月不见人。
谢景初去找过他,坐在观众席里,看着他在舞台上沐浴着黄金雨捧起奖杯的那一刻,谢景初忽然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么好的人。
他不该告白的。
不戳穿这一切,他们的结局是不是也会好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