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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章
    绿珠这回却没听她的话,捧着那本书,不放心地望了一眼门外,悄声道:“姐姐,我知道这位姑娘的来历了。”
    绿绣拧紧眉头,也放低了声,“什么意思?”
    绿绣捧着那书递了过去。她不识字,亦不敢翻开,却认识上面的花样。
    她们当初在国公府时,从一个小厮身上见过这东西。那小厮天天晚上出去鬼混,得了这册子后安分了些,常在一边偷懒翻看,直到他被醉春楼的人打了一顿。她们才知这册子绝不外卖,只有那楼里的花娘才有一本。
    绿绣把那书封看了两圈,确然同那时见过的一模一样。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,绿珠道:“她是花——”
    “住嘴!”绿绣低斥一声,把书塞进她怀里,面色严肃,“把这东西放回原处,不许对任何人提,知道么?”
    “可是——”绿珠急着辩上几句,还没说完胳膊就被重重拧了一下,“痛痛痛姐姐——知道了。”
    绿绣走后,绿珠跪在地上把书放回床脚,继而捂着胳膊掉了两滴泪。
    也不全是疼的,还有几分灰心和失意。
    姑娘一来,她便觉得自己看到了前程,这是大爷头个带回来的人,以后指不定能抬成姨娘。可这些日子过去才发现,姑娘半点不上进。人那么多天不来,也不见她想办法。
    现下好了,姑娘的真实身份还是一个花娘。
    就凭着国公府森严的规矩,和这不知争抢的性子,过不得几年定是要打发走的。届时伺候过一个花娘的事情传出来,还连累了她们的名声。
    且现下瞒着此事就是得罪了国公府那边,她们以后必然越走越难。
    绿珠想着,又抹掉两滴泪,心里怨了起来。
    第057章
    应天府署,官厅。
    门房书吏送来的一封急递打破了里面已持续几个时辰的沉闷气氛。
    这急递来自京城,陆迢看完后瞥了眼下首二人,思量一番,自己去了工房。
    他一走,汪原挥笔的动作便慢下来。
    “王大人,你继续说,昨夜为何那得月楼不让你进。”
    汪原的儿子这几日朝着要吃得月楼的雕花蜜饯,除却价钱,汪原实在不知得月楼的蜜饯和其它铺子里的有何区别。
    今早在府署外遇见王盛便提了一嘴,谁知这人说自己昨夜被拒在门外,汪原觉着奇怪,他家可是大商户,总不能是因为缺钱才被拦下。
    倏忽又提起这事,王盛幽幽叹口气,“也没什么,就是有人提前给包下了。”
    想起昨夜自己被花儿揪着耳朵埋怨,王盛又道:“说起来那人也是豪横,不只包下得月楼,还请了云衣班的娘子们过去跳舞。”
    汪原鲜少去了解金陵要花大钱的吃喝玩乐,却也知道这得月楼和云衣班。一个吃,一个乐,都是金陵排在前头的销金窟。
    他附和道:“如此确是豪横。”
    “也不见那么横,包下得月楼的那人还是带着个姑娘去的。”王盛说着,回头往门口看上一眼,见无人,把椅子拖得离汪原近了些。
    他小声道:“我昨夜同花儿在街市上转了一圈,回去时正瞧见他们出来,后头远远瞧着,那扶着姑娘的身影同陆大人很是相近,郎才女貌叫人歆羡。”
    汪原很快抓住重点,“你说陆大人和谁?”
    王盛立刻摆手,“和陆大人可没关系,我只说他们长得像,那辆马车普普通通,绝不是陆大人用的那辆。”
    汪原写完最后一个字,也不撂笔,问道:“这马车可是青篷布盖?”
    “正是,陆大人那辆可挂着牌子呢,若真是我可不会认错。”
    王盛还忙着撇清,汪原心中已经了然,沾墨的笔都变的轻盈不少。
    一定就是陆迢!
    *
    急递里是一份京官迁任的文书。
    应天府通判的这个缺,定给了陈天水,预计下月来应天府上任。
    当今正受盛宠的陈贵妃是这位的亲姐姐,她膝下六皇子如今在朝中正是得势,陈天水这人仗着后台好,行为一贯恣肆。
    此次名为被贬,却来了最为富庶的金陵掌要职。单看他身后那个亲侄子六皇子,也知此事并不简单。
    他来金陵另有目的。
    陆迢回金陵前了解过此人,与风闻一般低劣不堪。
    无论此人来做什么,金陵现下归他管,有些麻烦能省则省,眼下便有一桩最急的。
    陆迢在工房待了一下午,临下值的时辰。他带着几卷河道图回到官厅。
    金陵界内水系发达,河运繁荣,于土地灌溉也是一利。今日之富庶与此脱不开干系。
    如今已至六月,端午过后不久,大大小小的汛期便要来了。年年都需做好防汛准备。
    招劳工备口粮,修河堤清河道,还有需要提前安置的沙袋,一应下来是笔不小的款项。陆迢还未升上来时摸过里面的浑水,知其有多深。
    今年需得快些。
    “河道衙门那边我已经派人提前知会,金陵东边的滁河与卫河,王大人,你去着手维护河堤的一应事宜,这两处河堤前年才翻修,不必大动工程。”
    “属下知道了,那还有一条菱河呢?”王盛指着画的最为紧密的那张河道图,看了一眼汪原。
    菱河是金陵的主河,水量最大,从上游流到金陵,在城中分出了五条支系,汛期水位最高,对金陵的影响也最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