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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五章邮箱红酒
    辛猜有三个邮箱。
    一个是自成年后开始启用的私人邮箱,里面大部分邮件都与他明面上的资产和私人人际关系有关,包括各类资产管理、更新信息以及辛家信托每月的到账同步通知等等,也会用来联系国外的老师或者朋友,例如方永杉;第二个是工作邮箱,主要收发C站视频博主相关的收益、合作以及邀请的邮件;最后一个则是一个端到端加密邮箱,辛猜很少会登录,连收件提示音都没有设置,所以长期保持着沉默。
    而今天,它忽然更新了。
    辛猜发现了新的邮件,却并没有打开,而是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它。
    贺霜风很好奇。
    他知道辛猜有一部分资产做了隔离,就像放在了冷钱包里。签署、交易和文件存储都在离线的情况下进行,除了亲自参与这些流程的人马以外,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这笔资产的秘密,更遑论通过网络,譬如,凌誓留给他的落云山。
    这是很常见的资产保护,贺霜风也有实施类似的措施,譬如他书房保险柜里的文件。
    辛猜做事很有条理,这与他喜好秩序有关,将某个东西放置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、设置重复行为,保持循环的时间、路线和仪式,都会让他觉得安全。
    对于辛猜来说,除了不得不在线下进行处理的安全资产,私人和工作两个邮箱可以分门别类地处理线上所有的事情,足够清晰、明白,那么,这第三个邮箱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呢?
    为什么又仅仅只有它没有提示音?
    这完全不符合辛猜的使用习惯,让贺霜风不得不怀疑,这个邮箱并不属于辛猜,或者说,它并不是由辛猜主动注册而来。
    午餐后,贺霜风盯着辛猜吃了药,辛猜迷迷糊糊地又开始犯困。
    “睡吧。”
    贺霜风给他盖好被子,看着他睡着后也闭上了眼睛。
    当然贺霜风并没有睡觉,而是通过网络“摸”进了辛猜的手机,找到了那个特别的邮箱APP。邮箱设置了密码,贺霜风尝试过破译密码,却发现自己实在不怎么擅长这件事。
    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,贺霜风突然察觉到熟悉的能量残留。
    是系统的能量。
    贺霜风尝试直接动用系统能量,轻而易举地便沿着曾有的路径进入了邮箱——系统进来过。
    也对,系统旦接触到辛猜,肯定会将它能查的东西都查一遍。
    贺霜风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。
    这个邮箱里大约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,否则系统早就该利用上里面的东西了。
    抱着这样的心情,贺霜风检查起了邮箱。
    邮箱很干净,除了一封新到的未读邮件之外空无一物,于是贺霜风点开了那封邮件。
    这封邮件并没标题,也没有正文,只附带了一个4K的高清视频。若说还有什么特别,那就是邮件页面的右下角还有一个特定的倒计时,那是邮件的自毁时间——过了设定的时间后,这封电子邮件就会彻底删除。
    贺霜风有了不好的感觉,点开了那个视频。
    许童出现在屏幕上。
    中年男人留着寸头、眼角带疤,莫名噙着一抹狞笑,大马金刀地坐在天鹅绒高背椅上。他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,皮质的背带因为双手抱臂的动作紧紧地勒住发达的肌肉,一束明亮的灯光从他的头顶打下来,更显得他神色阴冷。
    周围一片昏暗,许童也一句话没有说。
    直到一张带有滚轮、恰似手术台的单人床被推到了他的面前,男人才站了起来。
    单人床上绑着的一个活人。
    “亲爱的,这是新的课程。”
    他说着法语,慢条斯理地取出一把锋利的刀,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贺霜风看完了这段近二十分钟、堪称精神污染的视频。
    视频里,许童展示如何在最短时间放出最多的血,下刀的位置、刀尖的角度、伤口的深度都会进行着重的特写和展示,直到那位活人“模特”彻底咽气,许童才擦了擦自己的刀,说了“下次再见”。
    画面陷入黑暗,贺霜风久久未能回神。
    不是因为他被一场血腥而细致的直播吓得丢盔弃甲,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,辛猜为什么会杀人。
    许童一直在教他。
    该死!
    从什么时候开始!?
    贺霜风快速地查询邮箱注册的时间,发现这个邮箱已经存在了十五年之久,也就是说,在辛猜精神稳定,开始外出上学的时候,许童就已经开始在不断向他发送这些会定时销毁的视频。
    许挽香曾经告诉他一件事。
    “在猜猜的早期治疗里,我们发现他对图像和视频很敏感,他能够将看过的照片以画画的方式复现出来,也能够描绘出或者画出视频的每一帧。猜猜说,那些看过的视频,只他要想到了,就会在大脑里反复地‘播放’,怎么都停不下来……”
    该死!该死!该死!
    该死的东西!!!
    贺霜风从未如此愤怒,许童凭什么这样做!
    他重新打开邮件,找到发件人,直接用系统的能量入侵了许童的设备。
    瞬间,千万公里之外,一间昏暗的房间,许童手里的手机突然黑了屏,随后便是他面前的几个电脑显示屏和墙上的电视屏,也都一一熄灭了光亮。
    许童疑惑地环顾四周。
    黑客?
    不过一眨眼,数个屏幕上开始接连亮起白底红字,刺眼又狰狞——
    “你妈妈不爱你。”
    从汉字到英文,再到法文,最后是意大利文,循环播放。
    “呵。”
    许童面部肌肉略微抽搐,迅速吩咐手底下的人断电,准备安全屋转移。
    这是哪个愚蠢黑客的恶作剧游戏?
    他妈妈不爱他……怎么可能……
    等等……
    他妈妈,好像真的不爱他。
    稍微出了口气,贺霜风恢复了邮件的未读状态,退出了邮箱。
    过段时间这封邮件就会自动删除,说不定辛猜根本就不会点开。贺霜风抱住熟睡的辛猜,狠狠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。
    那个许童要是真的敢来找辛猜,他非得弄死他不可。
    “宝贝,你可不能再跟那个混蛋走。”
    如叹息一般的低语消散在静谧的卧室里。
    生病让辛猜原本就不算敏锐的情感触角变得更加迟钝,因为身体不舒服,神情冷漠、话语稀少也成了可以表现出来的状态。
    这样的辛猜落在贺霜风眼里却是另一番乖巧。笨笨的、钝钝的,无论别人跟他说什么,他都只会依赖又虚弱地望向贺霜风,活脱脱像个小娇夫。
    虽然知道辛猜是在半真半假地演,贺霜风的虚荣心和大A主义还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    “他不太舒服,你们玩吧。”
    贺霜风替辛猜婉拒了敬酒,携着他,穿过身着白衬衫、抓绒马甲、西装裤或半身职业裙的人群,走到了安静的角落。
    尚思量送过来的生蚝太多,辛猜又生了病,不宜大鱼大肉、生猛海鲜。今天他们正好完成了一个大项目,辛猜便让人将所有的生蚝都送到贺霜风的公司来,配上酒水点心,办了一场酬劳员工的鸡尾酒会。
    “累不累?”贺霜风问道。
    辛猜轻轻地摇头,就是人有点多。
    贺霜风道:“再待一会儿我们就走,晚上想吃什么?”
    辛猜只是稍有咳嗽,但呼吸特别累,胸口偶尔还会发疼,幸好治疗及时,症状已经减缓了不少,不过胃口还是不太好。
    他微微蹙眉思考了一会儿,还没做好决定,贺霜风的电话就响起来了。
    贺霜风取出手机,稍有讶异。
    “是父亲?”
    辛猜褪去了迷茫的神色。
    辛端很少联络他,更别提联络贺霜风。
    辛端定的地方是一家专做药膳和时令珍品的庭院式高级餐厅。
    华贵典雅的临水小阁里,辛端与辛猜、贺霜风对坐,玻璃窗外便是粼粼波光的池塘与雅致的庭院。因为客人身份特殊,餐厅提前清了场,往来只有提着小灯笼的服务员,格外清净。
    “我下午才知道你病了,好些了吗?”辛端问着辛猜,又看向贺霜风。
    贺霜风回答道:“好多了,现在还要继续吃药,等疗程里的药吃完了,再去复查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辛端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,擦干净双手,亲自为辛猜盛了一碗百合山药小米粥,“先吃点东西。”
    辛猜吃不了太油腻的食物,他特意让人准备了粥和几样小菜。
    “谢谢父亲。”
    辛猜拿起勺子喝粥。
    这碗粥熬了两个小时。山药事先蒸熟,压成了泥,加在小米粥里,熬得又润又稠,龙牙百合肥厚粉糯,处理得极好,丝毫不见苦味,丰富了粥品的口感。
    辛端看着他认真吃饭的样子,脸上微微露出笑意,片刻后才对服务员说道:“上菜吧。”
    “好的,先生。”
    一道道精致考究的菜肴送了上来,辛端接过侍酒师递过来的醒酒器,为贺霜风斟酒。
    贺霜风双手端起酒杯,站起身来:“您客气了。”
    “坐下。”
    辛端带着笑意说道:“都是自家人,不用拘那些礼。”
    贺霜风只好坐下。
    “这还是猜猜出生那年的酒。”辛端又给自己倒了酒,“世纪大年,不少产区的酒庄都表现得可圈可点。你们结婚的时候,我还送了你们一批。”
    贺霜风记得那批酒,辛端准备得很全面,从大康帝、大金羊典藏版、拉菲到玛歌,应有尽有。他看了一眼侍酒师前方的银色小推车,上面摆放着一支黑底白标的酒瓶,踏雪DRC  辛端道:“这瓶刚好到了最适合的时间。”他温柔地看了辛猜一眼,又说道:“猜猜病了,这次就不喝了,你试试。”
    贺霜风晃了晃酒杯,轻嗅片刻,浓郁的干玫瑰花香与浆果香满溢而出,带着复合却不过分抢风头的香料香气,酒液入口,酒体饱满、细腻、紧实、顺滑如天鹅丝绒,又有着极其精致的矿物质味,口感丰富、单宁柔和,余味悠长而持久。
    “很出色的味道。”贺霜风道。
    辛端微微地笑了。
    三人用过餐,服务员换上了养生茶,没什么咖啡因,不会影响睡眠,辛端这才开始进入正题。
    “今天找你们来,其实是因为小尚跟你们哥哥吵架了。”尚家人带着怒气旁敲侧击给他打了电话,他才了解了来龙去脉。
    辛猜蹙眉,想起了尚思量早上送来的生蚝。
    难道这件事不是父亲授意的么?
    贺霜风疑惑地问:“为什么?”跟他们有关系吗?
    辛端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:“有关系,也没太大的关系,说起来,还是小獜的错。”
    “小尚怀孕了,你们知道吗?”
    辛猜点头:“嗯,哥哥昨天告诉我了。”
    辛端道:“他昨晚喝多了,跟小尚说,如果你们一直嵐苼没有孩子,就把小尚现在肚子里的孩子过继给你们,小尚生气,连夜回了尚家。”
    贺霜风哭笑不得:“怪不得……”今早上送那么多生蚝过来,敢情是——
    贺霜风有点笑不出来了。
    尚思量这是嫌弃他不够努力吗?
    “怎么了?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?”见贺霜风神情有异,辛端问道。
    贺霜风有些尴尬,不知道该怎么开口,这时辛猜说道:“早上尚哥给我们送了好几箱生蚝,我还以为他是受您的委托,委婉催促我们早点要孩子。”
    这下换辛端啼笑皆非了:“我从没有过那个意思。”
    “你们要不要孩子,什么时候要孩子,都看你们自己的打算。”
    辛猜抿了抿唇:“抱歉,父亲。”
    辛端道:“没事。”
    “哎。”他轻叹了一口气,“你们姐姐性情向来暴躁,所以你祖母让她留在家里,由她看着,先磨一磨性子再说。”
    “你们哥哥持重内敛得多,因而才早早让他当选了众议院议员,正巧小尚也看得上他。”尚家同样也是高官辈出。
    “可现在看来,你们哥哥也是年轻莽撞,还得多锻炼锻炼。”
    否则像他当年一样,与伴侣生了隔阂,还害了辛猜。
    想到这里,辛端看向辛猜,温和地笑着说道:“至于猜猜,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,不用那么辛苦。”
    辛猜从当年的情况恢复到如今的模样,已是大幸,无论是许挽香,还是辛端、易安言,都不会将家族的重任放在他身上。
    贺霜风在桌下轻轻地握住了辛猜的手。
    从那次辛端突然飞来摩纳哥,贺霜风就知道辛端应该很爱辛猜。辛端眼看着就要入阁了,却还私自出国寻人,只为了确认辛猜的安危。也许是过去的事太过复杂,才会让辛端和易安言对辛猜都生出了怯弱之心,就像是想要触碰又收回的手。
    这时,辛端直视着贺霜风,问道:“你呢,霜风?”
    “你有什么想法吗?”
    “我?”
    贺霜风的惊讶丝毫不作假,辛端想要扶持他进入政坛?
    “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。”贺霜风道。
    辛端微笑道:“没关系,你可以慢慢考虑,你还年轻,又优秀,哪怕十年后再走这条路也不成问题。”
    政治家?
    贺霜风吗?
    辛猜看着贺霜风的侧脸,想象着他西装革履地站在宣讲台上的样子。
    好像……也很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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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贺霜风:你妈妈不爱你。
    许童:怎么可能……等等,还真有可能(过了两天疯狂给许挽香发信息)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妈妈,你爱我吗?
    许挽香:倒霉孩子,拉黑。(bush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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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辛獜:我勒个绝顶大聪明,老婆!我们把三儿送给猜猜和霜风吧!反正他们也不会搬走,这样以后他们有人孝顺,我们也不会少孩子!就像猜猜小时候一样。
    尚思量:我去你个¥%……amp;amp;*(())——滚!
    贺霜风:收到生蚝(无语)
    辛猜:不是贺霜风,我不要。(请员工吃)
    贺霜风:宝贝,是不是少了什么呀?这句话是不是应该是”不是贺霜风的孩子,我不要“啊。
    辛猜:(斜视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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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霜风没时间去当政治家,他忙得很捏~~~~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