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真真最不喜欢别人管着她,她托着下巴坐在沙发上生闷气,长久待在这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,又不好一直盯着手机像个重度网瘾患者。
左思右想有没有溜出去的什么方法,忽然回忆起小说里男主好像有一个什么不能进入的禁区的设定。
原女主刚和男主确定关系同居,不小心误闯了进去,惹怒了男主,被冷暴力了叁天,然后女主失望出走,却被坏恨在心的白月光寻到机会绑架起来,演了一场二选一经典环节的苦情戏。
头皮发麻地结束了对狗血剧情的回忆,想到男主家里隐藏的画室,于真真心生一计,立刻恢复了好心情。
决定了!她要进去大搞破坏!
到时候崔君越这个小气鬼一定怒不可遏,迫不及待送她离开!
越想越觉得计划可行,于真真从佣人那里拿到万能钥匙,上了楼梯,一间一间开始寻找上锁的画室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,她很快找对了地方。
推开房门,于真真捂住鼻子,走进去把白色帘子拉开,窗户也开到最大,让空气飘进来送走屋里陈旧的灰尘气味。
看见柜子上搁置的油画颜料,于真真弯起嘴角,双手环抱着胳膊想出一个让男主绝对会生气的计划,她要在男主的画作上乱涂乱画。
她愉快的哼着小调,拆开颜料包装,找出调色盘,就满怀好奇心地掀开了一张巨大的遮盖所有画作的画布。
没有颜色的灰白的素描和暗无生机的冷色调油画挤靠在一起,齐齐映入她的眼帘。
面对这一片灰色丛林,于真真愣愣地站住了一会儿,才想起自己要做什么。
她挤出颜料,正要抹上去,却在接近画作时顿住了,她咬了咬唇,换了一幅画,仍旧是下不定毁弄的决心,手举起又放下,最后懊丧地将颜料挤到调色盘中。
构思那么惊艳干什么?!这样搞得她像在破坏艺术品一样,良心都不安了。
麻烦!算了!书里原女主好像只是撞乱了画架,就让男主厌嫌生气。那她上色也算亵渎了男主心中的神圣净土吧,也算破坏吧,他肯定更生气才对。
是的,没错,就是这样。
于真真说服了自己,给这些画作上色可比直接乱七八糟瞎画叉让她心安理得多了。
准备了一下作案工具,于真真撩起胳膊上的袖子,开始动工。
她的画技虽然稚嫩,比不上作者钦定的天才画家,可学生时代也是美术作业被夸有想象力的模范生,简单的上色而已,难不倒她。
绘本的风格柔和了寂静无人的沙滩月夜,苍凉的枯木戈壁降临了红艳艳的晚霞,黑漆漆的江湾变得灯火可亲,街坊人面有了喧嚷温度,草木花卉领悟了葱茏芳菲。
时间慢慢流逝,一天、两天,于真真画的累了,就靠在一旁的桌上小憩。
连着两天的加班,崔君越上午抽空回了一趟住所,将备份在家的资料整理携带。
上楼下楼都没看见于真真的身影,便向佣人问起了对方这些天的情况。
佣人尽职尽责回答了,然后讲起今天于真真还在楼上没有下来用过早餐,可具体情况他们不便窥探打扰,所以不知道她昨天是在哪间屋子里休息的。
“不睡在自己房间?”
佣人斟酌着开口回道:“其实于小姐这些天待在先生您那间画室里。”
“她如何知道那里?”
佣人摇摇头,“也不知道于小姐怎么找到那里去的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见崔君越没有生气反感的表情,佣人稍稍放了心。
“只是先生,于小姐这些天,在里面好像在画什么东西……”
来到楼上,心里其实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,对方一时生气乱砸东西都是有可能的,结果走进画室,他什么破坏也没见到。
房门大敞,窗户也没有关上,一股新拆开的油墨的浓郁气味跟随风散落整个房间。洁白的窗帘袭动,写意扫过白墙,卷着柔和曦光,像单翼的翅,回护着少女甜眠的梦境。
旁边,七零八落的堆放着熟悉又陌生的他曾经回国后的作品,国外的画被他自己烧毁,只留下这些糟糕的现实故事,就是为了提醒自己,再也回不到过去了。
但现在,那些灰白色的窗框里的世界好像也天明了,有人解开了时间的封桎,赢来了属于它们的黎明。
冷冷的压抑的过去被单纯的明亮的色调覆盖,似乎,仿佛,一路走来的样子也没有什么不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