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黑色的乌鸦,行走在血红的夕阳余晖之下。
“看起来真廉价。”乌丸沙耶喃喃,声音轻的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而说出这句话的乌丸沙耶此刻脸上确实那种温和的、没有锋刃的严肃。
脚步声一点点靠近,乌丸沙耶捏了捏手边的袖子,直到琴酒和伏特加彻底站定在她面前。
乌丸沙耶——或者说该是宫野明美了——她抿着唇,紧紧抓着袖口,眼神锁在琴酒那慢慢燃烧的烟支之上。
仓库空荡而安静,说任何话都会有回声。
先开口的是琴酒。
“这就是你的十亿日元?”
乌丸沙耶没说话,而是上前一步:“你之前答应我的——是不是真的”
琴酒没说话,伏特加倒是先一步开口道:“喂,你这女人难道真以为我们会放走雪莉?她可是组织里少数顶尖的头脑……和你可不一样啊,宫野明美。”
仓库安静了一瞬,乌丸沙耶却抬头看向他们——然后露出一个带着些锋意的轻笑。
“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这么做。”
女人的声音不轻不重地落下,并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。
“所以——这十亿元,并不是我的逃跑金,而是敲门砖。”
“拿十亿元来表忠心,够得上格了吧?”
她眼中还是温润的笑,但眸光微闪,让琴酒和伏特加都一愣。
伏特加:“你——”
“在发现那些安眠药是毒药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,”她的声音认真了两分,“自始至终,你们都没打算让我的手干净。”
“既然如此,这十亿元与其送走我,不如成为我的机会。”
“我会想办法,亲自将我的妹妹——从boss面前正大光明地带走。”
最后一句话铿锵有力,饶是琴酒都怔愣片刻。
而就是这片刻——
一个东西忽然从眼前一闪而过,自上落下。
只这一个时机。
乌丸沙耶只要这一个时机。
下一瞬,闪光弹爆发出刺眼的光芒,乌丸沙耶当机立断,立刻趴下!
前方伏特加“糟糕”的声音还没响起,一连串扫射的声音骤然响起——
无数子弹从上方掠过,这一刻,哪怕蹲下都不够,只有完全趴下的人才有可能免于危险。
闪光弹紧接着是烟雾弹,视线里完全没有任何可视的东西,乌丸沙耶捂住口鼻趴在地上,一点一点往边缘挪动,心想——
拜托了,成功吧。
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趴在户外的水泥地上,这么脏的地,她趴下去那一刻扬起的全部是尘土——
牺牲已经很大了啊喂。
所以如果再失败——
扑通。
一声巨响忽然砸在身边。
乌丸沙耶一怔,抬起头,就见烟雾中直直对上一双墨绿色的阴冷眸子。
琴酒!
她确实想到了琴酒会躲过这次扫射,但——
还来不及多想,琴酒和乌丸沙耶几乎同时掏出木仓——
嘭!
一声巨响从烟雾中响起。
早已埋伏在仓库旁边的风见裕也一愣,下意识问向身边的人:“刚才……你看到什么东西飞过去了吗?然后好像还有什么蹿……”
那人也呆了一下:“好像是,风见先生。”
风见裕也:“……”
他不知道,但他抬起手。
“停下。”
-
木仓声停下的下一刻,乌丸沙耶感觉一双手扶住了自己。
她几乎要以为那双手是琴酒的手,但下一刻,明显要小一圈的触感让她一怔,随即抬眸看去——
烟雾还混沌,迷蒙的视线里,唯独一双蓝色的眼眸和被烟雾半遮半掩的脸面对着她。
他就这样看着她,透过黑框眼镜,湛蓝的眸子盛着复杂而难以辨析的情绪。
关心、严肃、担忧、急切、埋怨——
在这一刻之前,乌丸沙耶还不曾想想一个人的眼神里会有这样多的情绪。
在她的眼里,人大多都是浅薄的。
因为他们眼中无非只有“想”与“不想”。
但此刻,她忽然感觉到了另一种情绪——
那是“想”,又是“不想”。
是已经伸出的手与收回的眼神。
是张扬热烈掀起的浪花,和无奈晦涩退去的潮水。
“……乌丸沙耶。”
是一道声音。
“你敢不敢胆子再大一点?”
-
另一边,机车在路上飞驰。
琴酒的肩头是一片湿濡,血液难以抑制的不断涌出,他脸色煞白,却又阴冷的厉害。
在他前面是一个少年,但凡他摘下头盔,再在路人面前转一圈,大多数人都能惊讶地喊出他“工藤新一”的大名。
然而就是这样的少年,此刻却发出另一种妩媚又不失飒爽的声音。
“喂喂,可别死在我的车上。”
琴酒抿唇,眼皮都懒得往上抬一下:“闭嘴,骑好你的车,贝尔摩得。”
“这么凶?”他继续着违和的声音,“好歹也说声谢谢吧?如果不是我收到消息,然后扮成这样来接你——”
摩托随之一停,在一个角落划出漂亮的弧线。
“你就要死在那里了,琴酒。”
摩托停在了一个安静的地方,琴酒抬起头,就见少年正不紧不慢地停好摩托,长腿一迈,从摩托上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