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霁月精神一振,眼眸闪亮亮地点头:“我也这么想。”
她一下打开了话匣子:“看月亮嘛,海上的,山顶的,浑圆或如钩,的确清朗明亮,但我都不喜欢。
“我好像就是更爱看树影间的,云彩里的。尽管光晕模糊,月光也碎凌凌的,或许还被夜风摇晃得斑驳陆离。但没关系,月色在夜风里、在湖水里,才是流动的,有生气的。”
她的目光悄悄飘向陆烨,丝绒般的眼里萦着薄纱一般的柔光。
风打着旋,枝叶摇晃,沙沙作响。
影影绰绰间,她的脑中清明而混沌,恍然记起曾与陆烨在大学湖边的芒果林下,一路沐着月色相携而行的旧日画面。
那时候的安霁月,已经在文艺社团中担纲起重要角色,成为当年毕业汇演的导演组一员。
盯彩排时,安霁月耗尽心力,对每个细节精益求精。一整晚排练的最后阶段,所有人都没剩多少耐心,只有靠吼和喊才能表达清楚。
黏腻的薄汗浸湿了她的额边的碎发,春花一般的脸庞也蹙眉闷燥起来。
她顶着倦怠至极的容色,将书包甩到了肩上,最后一个离开礼堂,迎面撞上扑怀的初夏夜风。
凤凰树下,灿烂鲜艳的花朵漫反射着路灯,灯下等她的人在乍起的风中长身玉立,挺拔如松。
翻飞的衣角,飘扬的乌发,青墨一样凝华深邃的眼,剑宇一般英气笔直的眉。
她干燥发烫的皮肤,忽然由内而外地幽凉镇静。
那种清彻的凉,不像大汗淋漓之际跳进了无边泳池,不像午后噩梦醒来灌下一瓶冰饮,而像是,一揽不知所起的夹着旧雪新泉的松间清风,在她不知不觉间,将她轻柔而毫无死角地裹在了怀里。
她静默无言地朝他而去,他们一起绕着湖闲步兜圈,最后陆烨将她送回寝室。
陆烨走在安霁月身侧时,便如同掠过夏夜湖面的浮光风影,拂去所有炎热焦躁,萦绕于心间身畔。
虽然握不到,她却还是忍不住久久眷恋。
安霁月思索太久,不自然地闪了闪目光,问:“陆烨,你最喜欢怎么看月亮呢?”
这真是个奇怪而执拗的问题。正常人被问到,或许只会茫然直白地说:“抬头看啊。”
但陆烨一如既往地认真对待,他从地上凉如水的月光,望到榕树繁盛的枝条,再彻底仰着头望向半遮半藏的那轮月。
最后,他扭回头,眼眸里只剩安霁月那张素白洁净而热切的脸。
陆烨自知有了答案,但他却说:“只要和你一起看,我都是喜欢的。”
安霁月垂了垂睫,朝他嫣然而笑。
对陆烨而言,月亮不如身边的她好看。
或者说,他的月亮就是安霁月这个人。
安霁月的脚步比他多了点欢欣跳跃,陆烨浅笑着望她,那些深藏于记忆的月下漫步,此刻如潮水般袭来。
陆烨喜欢安霁月走在他身边的样子。
可以背靠背,可以并肩而行,她可以陪他刷夜的同时专注做着自己的剪辑作业,他也可以在灯下等她,默默背着法律条文解释。
他们从不需要对彼此亦步亦趋,只需要直直地去走自己的路。
而在这条路上,他们总会心有灵犀,即使殊途,也能同归。
正如安霁月在哪里都是陆烨光辉清明的星月。而当与他并肩而立时,他们交相辉映,熠熠生辉。
安霁月眨了眨眼,她似乎在刚刚的一瞬看见陆烨墨沉沉的眸里迸出了冷火。但转瞬即逝,她再细瞧时,只剩下些余烬。
她挽上男人的小臂,娇声说:“帮我带上次的点心。”
好,陆烨温柔地拖着长音,像是哄小孩一样宠溺地点头,对这些旷日许久的小动作仍然受用。
被娇纵的女孩子轻笑如莺,歪着头枕上了他的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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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早,满血复活的安霁月出现在会议室,面色红润,容光焕发。
唐编心服口服地给她比了个大拇指。
早就听说过她是互娱组大名鼎鼎的铁人,去年年底华逸几乎全军覆没,安霁月是唯一坚守岗位的几个人之一。昨日听她说自己发烧了,唐编本还担心嘱咐了几句,现在看来都是白搭。
“就是着凉了。”安霁月明眸皓齿,任由他惊叹着试她额头温度,“喝一剂药就好了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唐编是出了名的病秧子,他艳羡地皱着鼻子:“你怎么做到身体这么好的啊?”
安霁月神采奕奕地挑眉:“不熬夜,多锻炼呀。你跟我去游泳吧,每周三次,游完肯定睡得好,身体素质也一定能提高。”
唐编悻悻地缩回自己的椅子,他其实没那么喜欢熬夜,但昼夜颠倒的作息对他的创作格外有效。
就像这周,他为新嘉宾钟忻梧的台本已经熬了几个大夜,这才拿出了一份总导演点头的方案。
安霁月微微蹙眉:“我总觉得,这位嘉宾可能比陆烨还要难搞。”
有艺术追求的男人,不拘小节,但固执起来也千金难买他高兴。特别是钟忻梧这种根本不缺钱的主。
但令她松了口气的是,她的估计完全错了。
本周的录制以钟忻梧和几位女嘉宾的无预热1v1环节开场,拍摄过程出奇顺利。
绒绒对钟忻梧十分感兴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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