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后来就懂事许多了。那位领导补充道,虽然不如混迹久的老人,但比他自己还是有不少改观。
已经是难得一遇的贵重人品,又和她有羁绊牵扯,越辉心中没什么可说的。只是偏在这时,梁思南开了口,甚至动了心。
“这就是你坚决拒绝帮他的理由吗?”越辉瞥了眼紧闭的房门。
安霁月奇怪:“不。我不是说了么,我不喜欢他。况且我也没有拒绝帮忙——我怎么可能拒绝南哥?只是结婚不行。我可以帮他找最好的律师……”
“可他需要的,就是有个结婚对象。”
安霁月眼神微闪,底气不足:“那我就帮他找一个绝对靠得住的人。签好协议,杜绝一切风险。”
越辉无奈地笑:“你霸总小说看多了?事关重大,梁思南绝不可能找一个不相干的人假结婚的,稍有差池就可能将梁氏集团拱手付人。他在国外多年,本就与这边的人没什么联系了,可以考虑的人选的确不多。我猜他现在一定心痛得很,他可能以为你二话不说就会答应的……”
安霁月不解:“他就这么想拿回梁氏集团?他以前从未提过的。”
梁思南那样一个洒脱至极、俯仰人间的人,竟也被一家无关紧要的公司牵绊。要知道哪怕除开安世资本的股份,仅仅凭他在华尔街打拼的数年积累,也已经拥有许多。
越辉简练地答:“那是梁家的祖产。他父亲留下给他的。”
安霁月默然不语,她明白越辉的意思,这与她当年拼死保住安世的心情相同。
她就这么被赶上了道德制高点,负隅顽抗:“我为他赴汤蹈火都没问题,但这件事,不行。”
越辉含笑瞧她:“因为?”
“因为陆烨。”她斩钉截铁地认下。
越辉没再说什么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,又坐回到笔记本电脑前,忙完最后几分钟便回自己房里去了。
安霁月仍旧立在原地,额头抵着凉丝丝的玻璃。连续几日的高压工作让她的一双明眸散了光神,此刻正茫然无措地胡乱俯望着窗外。
高层是看不着树的,只有林立的高楼和空悬寂寞的孤月。
总有些人就像孤月一样无牵无绊,譬如梁思南和越辉,甚至是当年的自己。愿意抛开一切的飞升于天际,从此满眼只剩向东奔涌的江,和聚了又散的云。
他们既可俯视着灯火阑珊,又可仰望着圆满的玉盘,再不必在蜿蜒的林间曲径中寻星星点点的月光。
可是她见过。月光漏过芒果林的树影,碎漾开一地,或披在树下人的肩上背上,才最好看。
安霁月忽然想起了什么。她打开手机,刚刚她在和陆烨的聊天框里絮絮解释一通自己和梁思南的关系,不知何时已经收到了回复。
【陆烨:起飞了,晚安。】
-
z司。
陆烨在车上参加完周一的线上晨会,今日的会议氛围异常沉默,最爱找他请教探讨的几位同事都没有开麦。连主持会议的秘书语气也有些昏昏沉沉,仿佛只有他一人在用心输出,其他人多少有点心不在焉。
陆烨不觉得奇怪。他们往往多线程工作,比如他自己就在晨会的同时写好了早盘预测,发布到几个重要的投资人社群里。
他提着电脑包,推开门。
咻——嘭!
五彩缤纷的礼花屑飘飘扬扬,陆烨还来不及惊诧,只听门内外的同事一齐拥了过来。
“恭喜陆老师拿下漓江财团大单!”
不只是他所在的二级业务部门,连隔壁的一级部门也倾巢而出,喜气洋洋地将他围在中央。
墙上挂着连夜拉起的横幅,气球鲜花装点在陆烨办公室的门口,秦建和从人群中走出,满意地打量着周围。
“小沈,布置得不错。”
沈星宇乐呵呵地接下领导的夸奖,心想这不错个屁,还出大单,搞得跟微商集会一样。
秦建和昨晚敲定横幅时劝慰他想开些,哪一行做到本质都是销售出单,这么写很实在。
不过只用气球和鲜花还是寒酸了点,但合规和财务对经费要求太严格,他就算想自己贴补也不行。现在金融圈风声鹤唳,每家都夹着尾巴过日子,生怕用度超出一点会被同行举报。
其实根本无须担心。沈星宇隔着人群望了眼今日的主角。有陆烨在,谁会相信z司挥霍违纪?监管只消看他那张清俊脱俗的脸一眼,八成就不会怀疑。
即使是现在,尽管环绕着鲜花掌声,受人瞩目,那个背影仍然清寂孤落。陆烨脸上的笑意很淡,眼眸如渊,情绪深不见底。
沈星宇听见他沉稳疏离地应答着“共同努力”、“再接再厉”、“互相学习”之类的话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先进个人表彰发言。
若换了他,定要开怀大笑,和这些或许也没那么相熟的人勾肩搭背,大咧咧地称兄道弟,用玩笑口吻打下满口不切实际的包票。譬如“没问题!有我一口必然有老弟你的好处”、“我就是抛砖引玉,以后不还得仰仗你多介绍资源嘛”。
陆烨这样如山似水的性子,着实令人佩服。沈星宇想。
秦建和高调宣布:“为了庆祝业绩提前完成目标,公司给大家准备了福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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